2026-6-10 20:32
就到这里啦。本来还想写一下副cp,但最近的身体状况已经支撑不住了。
这本写得比我想象中艰难许多,感情流的创作方式跟剧情流不同,我写文是沉浸式的,需要自己完完全全代入进去:每一个动作、每一句台词、乃至每一个微表情;他怎么去牵她的手、什么样的触感、距离拉近时那些微妙的化学反应,我需要先自己想象出来,反反复复地去揣摩、修改。所以我码字速度真的很慢,并且因为一遍一遍的修改会产生很多废稿,你们看到的四千字,我实际上可能写了六七千字才能打磨出来。我写文没什么技巧,全靠消耗感情,所以效率真的很低。
再加上很不凑巧,连载的这几个月赶上我三次元最忙乱、最心力交瘁的一段时期,关注我微博的宝宝应该知道,我姐之前捡回来一只怀孕的流浪猫,之后生了一只先天发育不良的小猫,后肢微瘫,大小便不能自理,它生命力很顽强,虽然腿脚不灵便但是超级活泼,爱吃饭,爱玩,很粘人,所以实在不忍心让它自生自灭,给它治病照顾它需要花费很多精力,再加上家里几只原住民接连生病,这几个月一直不停地在医院奔波。
比较庆幸的是,在辗转几家医院之后遇到了一个很好的中兽医教授,小猫吃中药、打针治疗了快两个月,从后腿肌肉萎缩完全用不上力,现在已经能支撑着站起来了。除了大小便依然是个让人头疼的问题外,有这样的效果真的很让人惊喜了。
除了带猫去看病、中间去参加作者大会这些不可抗因素,我每天都在电脑前面坐着,从开文起没休息过一天,没偷过一次懒,哪怕偏头疼也是到吃药也顶不住才躺下。所以每次看到大家因为我更新得少而不满,我都有一种中年男人阳痿的无力感。
这本连载的过程里收获了很多惊喜,大家对婷婷和小九的喜欢我都有看到,也很珍惜。我是一个很喜欢看评论的人,尤其喜欢刷段评,每天更新完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刷新,基本上每天最早来的读者我都很眼熟,我会不断刷新看你们在哪里留了评论,你们看得开心,我看你们的段评也会很开心,大家的反馈能给我带来很多的成就感和满足感,进而激发我的创作热情,这种良性互动是我早期的快乐源泉。
但同时看评论对一个作者来说是一件高风险的事情,因为一条恶评能抹杀一百条好评,随着读者越来越多,一定会有一些不友善的声音,当这种声音达到一定程度,对作者的负面影响就会超过正面激励作用。通常这种平衡的打破会在一篇文连载的中后期,《过分野》被打破的时间点,远比我预期中来得早。
这本连载时受到的关注比《深情诱引》多,所以受到的审判也比较多,写作变得没那么自由,我在码字的时候不得不去考虑:这个情节会不会有人不能接受?是否符合普世价值观?有没有什么敏感的小细节我没有兼顾到?当我考虑的越多,我创作的空间也就越狭窄。
我自己本身就是一个体质比较差的人,偏头疼、腰疼、神经衰弱的老毛病比较多,正常人每天是满电的,我的电量最高可能就只有百分之五十。生活、身体、精神等等各方面的压力,导致这本的更新速度比我自己原本的计划要慢很多,也很抱歉让一些读者失望,因为我的初衷只是想创作一个我喜欢、也能让大家看得开心的故事。
每完成一本文都会有不同的收获,这次也给我带来了一些新的思考和经验,接下来可能需要先调养一下身体,下一本希望自己的状态能更充沛和更自由一点,我写得痛快,大家也会看得痛快。2025年希望自己做一只自由的鸟,也希望我们还会在下一篇文相遇,碰撞出新的火花~
真的非常感谢一路支持到现在的大家,你们的喜欢是我能坚持到现在的动力,感恩!过几天给大家送一些小礼物,庆祝一下完结,实体进度可以关注@鸟松米。
番外if线:(1)谁是你哥哥
这是一个天朗气清的上午,连续几日偷懒的太阳终于在云层后露出踪迹,将正午的马路晒得明晃晃。
老林往后视镜瞄一眼,后座的一人一狗都很安静,一个正襟危坐,将部队严谨肃穆的作风刻在骨子里;一个仰靠着座椅打盹,校服衬衫穿得松垮随性,微敞的领口里,脖颈上有着微微突起的形状。
喉结的发育是一个男孩开始成熟的标志,他这两年个头窜得很快,十四岁的少年身上不再显露稚气,身高已经快要与他的父亲比肩。
老林心里想着,等他慢慢长大,长成一个男人,兴许就能理解他父亲肩上扛着的重量,体会到当初他的不得已。
车在红绿灯前停下,老林开口:“首长的授衔命令已经下来了。他可是现役最年轻的少将。”
比起他发自肺腑的荣耀感,少年的反应则出奇冷淡,眼皮都没睁一下。
“是吗。那我妈死的值了。”
老林的笑容顿时像被冰冻住的湖面,僵在了嘴角。
那话题他也不敢触碰,沉默片刻小心翼翼地转开:“首长打了报告申请调回中部战区,等任命下来,以后驻扎在燕城,就能经常回家陪你了。”
贺庭洲睁开了眼睛,兴许是嫌他话多,打开车窗让十字路口的喧嚣闯进来。
在那些浮躁的噪音里,藏着一道抽泣的细碎的哭声。
他漫无焦点的目光落到路边,一个孤零零的小女孩站在那,泪水涟涟,我见犹怜。
贺庭洲漠不关心地移开眼。
红灯一百八十秒,数字跳得比八十岁老爷爷都迟缓,他撑起下巴,百无聊赖的视线再次滑过去。
对八岁的霜序来说,这是她人生里最难过的一天。
她要被抛弃了。
她不明白为什么最爱她的妈妈为什么突然不要她了,她抗争过,哭闹过,可是妈妈的心肠像石头一样硬。
她迷失在街头,找不到回去的路,想到可能再也见不到妈妈,她被翻天覆地的悲伤和绝望淹没了。
她崩溃地大哭,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一台车停在她不远处,有人下车来,牵着狗走来。
那只狗狗好大一只,一身腱子肉,尖尖的耳朵支棱得高高的,看起来矫健又威猛,扑倒她只需要0秒。
她有点害怕,一边哭,一边乖巧地往后挪挪地方,不挡人家的路。
可那人在她正对面的长椅坐下了,狗也在旁边坐下了,她眨了眨眼睛,看向椅子上的少年。
少年长得很好看,但好看得很有攻击性,眉眼的形状像是用冰雕刻出来。
他吃着雪糕,瞧着她,眼神像看戏。
霜序看看他,看看他旁边凶猛的大狗。
两双眼睛一起盯着她,她有点哭不下去了,慢慢地停下来。
他们在看什么?
少年慢慢悠悠开口,连音色都透着些微冷感:“哭得真惨。你妈不要你了?”
霜序心里最难过的地方被插了一刀,刚止住的眼泪又轰地一下决了堤,豆大的一颗颗,含着千般万般的委屈连串滚落。
她听见少年啧了声,像是不耐烦。
可她顾不得那么多,她的妈妈不要她了。
她哭得伤心欲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得整个视野都被泪水占据了。
冷不丁一个东西捅到她嘴里,她的哭声被强行塞住,还未反应过来,棒棒糖的甜味已经在口腔中弥散开来。
紧接着她的视野又是一黑,像是被麻袋罩起来了。
但那不是麻袋,是一件衣服,校服外套的布料并不够柔软,动作也与温柔不沾边,像用抹布擦桌子似的在她脸上糊了几下,把她满脸的泪水都带走了。
她嘴里含着糖,仰起懵懵的脸。
少年面无表情说:“别哭。”
他冷冰冰的气质自带恐吓效果,霜序赶紧用力憋住。
嘴巴不哭了,杏眼里还包着一筐泪,红彤彤、水汪汪,眼皮和鼻尖都红红的,长长的睫毛上悬着水珠,好不可怜。
霜序也不知道这个莫名其妙的哥哥是从哪来的,她本能有点害怕他,但她不是一个不识好歹的小朋友,吃了人家的糖,所以还是用抽抽噎噎的哭音很有礼貌地说了一声:“谢谢哥哥。”
贺庭洲垂着冷淡的眼皮:“谁是你哥哥。我爸生不出你这么大的私生女。”
霜序从没遇到过这样的人,闭紧嘴巴不敢叫了。
十四岁的少年贺庭洲既没有日行一善的好心,也没有哄小孩的耐心,谁让他嘴欠,一句话把人惹哭。
“记得家住哪吗?”
霜序点点头。
他把弄脏的外套往车里一丢:“上车。”
她大大的眼睛里有小小的防备:“我妈妈说不能随便上陌生人的车。”
贺庭洲:“你妈妈说可以随便站在十字路口哭?”
霜序攥着自己的手指,小声说:“我找不到路了。”
“你要找哪条路?”
霜序哪里知道那是什么路,她今天一直跟妈妈闹脾气,甚至没有留意那间餐厅的名字。
就在这时,一辆警车停到旁边,两个民警下车朝他们走过来,亮出警官证。
“我们接到有人报警,说这有人贩子想拐卖儿童,用棒棒糖骗小孩上车。”民警上上下下扫视着眼前的少年,但现在的不法分子诡计多端,用大一点的孩子当诱饵很容易降低小朋友的警惕性,长得好看就更事半功倍了。
车上的老林连忙下车来:“这是个误会……”
还没来得及解释,他们家少爷拽着一张二五八万的脸说:“对,开着红旗车在闹市区绑架小孩,我们犯罪团伙的风格就是这么嚣张。”
老林:“……”
年青小民警冷笑一声,跟谁在这猖狂呢?
得,最后连老林也一起被带回了派出所。
到了派出所做笔录,一问姓贺,再一问家住军区大院,办案小民警的冷汗越流越多,直到笔录上出现一个他不敢记录的名字,急忙叫来了自己的师父。
他师父一看好家伙,把部队大领导的儿子当人贩子抓了,赶紧叫来所长。所长一看好家伙,自己恐怕兜不住了,赶紧通知了上级。
电话一个接一个,最后还是惊动了身在军区的贺郕卫。好在贺郕卫了解自己这儿子什么德性,没怪罪。
老林跟他通电话解释缘由时,贺庭洲翘着二郎腿坐在派出所的椅子上,桌子上摆着所长亲自送来的茶水水果。
旁边的霜序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端端正正,小小的她还不明白派出所为什么乱成一锅粥。
所里派了一个最温柔的女民警来关照她,她乖乖地,问什么答什么,家庭住址、妈妈跟继父的名字和电话、自己在哪里上学,全都记得牢牢的。
是个挺聪明的小孩。
民警问到今天走丢的经过,她一五一十地回答,提到那个从未谋面的生父的名字时,旁边的贺庭洲瞥了她一眼。
宋勉之?
总之阴差阳错,那天下午她在派出所里等妈妈来接她的时候,贺庭洲一直陪在她旁边。
妈妈满头大汗地赶来,听民警说了经过,对着这位好心市民连连鞠躬:“真谢谢你,帮我把她送到这里。”
“好心市民”漫不经心来一句:“不用谢,我是被逮捕归案的。”
番外if线:(2)小丫鬟
宋勉之流落在外的女儿被送回来的事,很长一段时间都是燕城茶余饭后的热门话题。
可惜他们一家三口已经去了欧洲,那小孩也被关在房子里从未露过面,大家议论一阵,兴致也就慢慢淡了。
贺家父子俩都不是热衷八卦的人,贺郕卫常年不在家,而贺庭洲一贯除了自己的狗,对任何人事物都漠不关心。
但架不住家里养着十二个佣人,人多活儿少,每天太无聊。
尤其是一向嘴严的老林无意间透露了一句,他们家这位难搞的太子爷竟然做了次活雷锋,送走失儿童去派出所。而这个走失儿童不是别人,正是宋家那个神秘的私生女!
这个故事三百六十度从哪个角度看都透着邪门,以致于阿姨们对那个传说中的小姑娘格外关注,闲来无事凑在一块,就爱嗑着瓜子分享从外面打猎回来的新情报。
听说宋成仁很不待见这个孙女,把她丢在别墅自生自灭。
听说保姆也不上心,给小孩吃隔夜饭,孩子还长身体呢!
哎哟,太坏了,我听着都心疼。
听说有人路过的时候瞧见过她,蹲在花园里,长得贼可爱。
怪不得咱们少爷会生出恻隐之心呢,嘿嘿。
贺庭洲从来不管她们聊什么,他讨厌安静,她们聊得越热闹,他睡得越香。
好心市民没把自己做过的好事放在心上,但有心人听说了他的“丰功伟绩”,特地登门来致谢。
彼时贺庭洲正在补觉,阿姨战战兢兢地叫醒他,说家里来了客人。
贺庭洲拖着懒怠的脚步下楼时,浑身都散发着被搅了睡眠的低气压。
自从回到宋家后,一直对她不闻不问的爷爷今天突然过来带她出门,霜序没想到会见到他。
在这个完全陌生且并不友善的世界里,一张熟悉的面孔让她生出一种亲切感。
她看到贺庭洲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目光一路跟随着他的身影,但他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没搭理她。
宋家人身上有着一脉相承的文气,宋爷爷彼时担任要职,端着一副慈爱的微笑:“打扰你睡午觉了吧?”
贺庭洲起床气:“知道还来?”
这小子毫无对待长辈的礼貌,径直往沙发里一靠,宋爷爷再看不惯,面上还得端着笑容:“之前我孙女不小心走失,多亏碰到了你,要不然还不一定能找回来。今天专门带她来,当面跟你道个谢。”
贺庭洲困倦的目光扫过他身边,霜序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端正又拘谨。
冷心冷肺的贺庭洲可不会对一个一面之缘的小孩有一毛钱的感情,但她可怜巴巴望着他的眼神,像路边被人丢弃的小狗。
“你头发被狗啃了?”他问。
霜序有点难过地摸了下自己参差不齐的发尾,她很宝贝她的头发,但是佣人嫌麻烦,按着她用剪刀剪掉了。
可当着爷爷的面,她不敢说。
贺庭洲:“怎么不会说话了,你家保姆的隔夜饭把你毒哑了?”
宋爷爷:“……”
别人背后再怎么说三道四,也不会在他面前提半个字。他早就听说贺家这小子出格,头一回跟他打交道,老脸差点挂不住。
“看到哥哥不知道打个招呼吗?”
霜序安分又乖顺地说:“你好。”
宋爷爷嫌她不会来事儿:“这是你庭洲哥哥。叫哥哥。”
可是霜序记得他不喜欢自己叫他哥哥。
她瞄了贺庭洲一眼,正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叫,宋爷爷的电话响了。
“我接个电话。”他当着贺庭洲的面接起电话,讲了几句,似乎是工作上有什么急事,需要他亲自过去一趟。挂断电话后他顺理成章地说:“我这临时有点急事要处理,不方便带她过去,你介不介意让她在这待一会,我忙完了来接她。”
贺庭洲不置可否,十四岁的半大少年,看向宋爷爷的眼神里已经有锐气逼人的犀利。
他没说话,站在旁边的老林已经火冒三丈。
他们家少爷还小,兴许看不出宋爷爷处心积虑的心思,但他看得出来。
对这个孙女不闻不问,一听说跟他们家少爷有点渊源,就赶紧带过来套近乎,当他们贺家是托儿所呢?
他正要出面替贺庭洲把人打发了,贺庭洲冷不丁出声:“行啊。”
老林讶异地看他一眼。
霜序没想到爷爷会把她丢在这里,屡次被抛弃的经历让她心怀惴惴,不知道该怎么办。
贺庭洲也没有搭理她的意思,宋爷爷一走,他就往沙发上一躺,阖上眼睛。
霜序看他似乎要是睡觉,就安静坐着,小心地不发出声音。
过了会,贺庭洲睁开眼睛瞥她。她不声不响坐在那,一双圆溜溜的杏眼盯着他。
贺庭洲:“看什么?”
她连忙把眼睛低下去,不看他了。
“会讲故事吗?”贺庭洲问。
讲故事?霜序一脸茫然地摇摇头。
傻呆呆的。
贺庭洲伸手从书架上随便抽了本书,往她怀里一丢,躺回去闭上眼:“念吧。”
霜序不理解但听话,捧着那本《战术史纲要》,站在他旁边乖乖地从第一页念起来。
“第一章,战术的产生……”
她的妈妈是一个曾经在外交部任职的优秀女人,她的汉语和英语都是妈妈教的,远超同龄人水平。
她认识很多字,虽然不太懂那些语句的含义,但念得很流利。
像山泉水一样干净的音色,刚刚好的柔软和清脆,慢慢让贺庭洲放松地进入了深眠。
霜序没想到,他这一睡就是一整个下午。她不敢停,就这么老实巴交地在他旁边念了几个小时的书,念得嗓子都干了。
一直睡到天黑,贺庭洲终于悠悠醒来。
佣人已经准备好晚餐,他伸着懒腰去餐厅,霜序捧着书站在原地,贺庭洲朝她勾勾手指。
霜序放下书走过去,比起她这段时间在宋家每天吃的残羹冷炙,这些菜丰盛得像断头饭。
佣人摆好了两副碗筷,但无人疼爱的小孩坐上别人家的餐桌,有着无法消弭的拘谨和怯怯。
“会剥虾吗?”那位睡觉还要人站在旁边念书的大少爷问。
她点点头。
贺庭洲:“过来给我剥虾。”
霜序马上从椅子上下来,走过去,拿起虾认真地剥起来。
她从小也是在妈妈的呵护下长大的小孩,哪里做过这种伺候人的活儿。她剥得笨拙,半天才剥好一只,贺庭洲也不客气,理直气壮地享用。
霜序很有寄人篱下的自觉,站在他旁边勤勤恳恳地剥虾,像个听话的小丫鬟。
贺庭洲还嫌她剥得慢:“力气这么小,没吃饭?”
霜序小声说:“还没吃。”
贺庭洲下巴一抬,像个压迫童工的无良地主:“去吃。吃饱了过来干活儿。”
霜序赶忙坐回去,低头大口吃饭。
不过等她吃完的时候,贺庭洲已经吃好放下筷子,用不着她剥虾了。
番外if线:(3)叫哥哥
尽管宋爷爷看不上这个孙女,但要是能借她跟贺家攀上交情,那她也算是有点用。这之后,他带着霜序来贺家做客的次数频繁起来。
贺郕卫长期不在家,他是冲谁来,目的昭然若揭。
贺家上上下下都分外不齿他的心思,但让大家分外纳罕的是,他们那位谁都爱搭不理的少爷,偏偏还真对宋家小姑娘有两分特别。
老林将这事汇报给贺郕卫,就连贺郕卫都倍觉意外。
“他喜欢那小丫头?”
老林斟酌用词:“谈不上喜欢吧,每次都使唤人家小姑娘,给他捶腿剥虾端茶送水的。”
贺郕卫更意外了。
家里十来个佣人,他也不缺人伺候啊。
“宋先生估摸着也看出来了,想拿这个小孙女讨好少爷。少爷年纪小,不懂这些心计,要不要防着些?”
彼时父子俩的关系已经僵硬多年,贺郕卫一不掺和别人家的恩怨是非,而不喜欢被人利用。但他沉默良久,最后却道:“难得他愿意搭理那小丫头,就别给他扫兴了。”
因为贺家太子爷的这一点点青眼,霜序在宋家的日子好过了些,佣人不敢再给她吃隔夜饭,照顾她也上心起来。
宋爷爷让人办好了她的转学手续,周内有人负责送她上学,周末送她去贺家玩。
八岁的霜序还不明白大人们那些复杂的城府与算计,贺庭洲是她在这个圈子里唯一一个认识的人,迷路的那个下午,他们曾经有过短暂的交集。
那个下午发生在她崩塌的旧世界与荆棘丛生的新生活中间,给不被两个世界所爱的她,留下了一小片陡峭的落脚点。
每个周末去贺家的那段时间,是她一周里唯一能感到一丝开心的时刻。
但那个哥哥总是冷飕飕的,还喜欢戳她的伤心处,他并没有同等地欢迎她,所以她小心翼翼地,不敢表现出来。
国内的事瞒不过远在欧洲的崔宁,年节时,宋勉之携妻女回国过年,霜序第一次见到她的生父,以及那个小自己两岁的妹妹。
宋勉之对她的关心浮于表面,崔宁看她的眼神里写着厌恶与抵触,霜序是一个敏感的小孩,她感觉得到,自己是一个格格不入的外人。
当天书房里爆发了一场争吵,崔宁对宋爷爷用霜序来攀交贺家这件事大为光火,宋爷爷责怪她心胸狭隘,不懂大局为重,霜序经过二楼都能听到他们的争吵声。
她沉默地往上走,想要回房间,眼前的光源却被挡住。
宋乐颜叉着腰站在上面,才六岁的小女孩已经将刻薄和跋扈写在脸上:“这里是我家,谁允许你上来的?你给我滚出去!”
霜序知道,这是她的家,不是自己的家,所以她识相地转身往下走。
宋乐颜却觉得不解气,跑下来推了她一把。
霜序从楼梯上滚了下去,摔伤了腿,宋乐颜被宋爷爷训斥了几句,也仅仅是因为,受了伤霜序就没办法去贺家而已。
没人问过她疼不疼,医生为她处理断腿时,陪在她身边的只有护士。
那年的除夕夜,宋家人在别墅里团圆,她一个人躺在医院的单人病房里。
隔壁病房也住着一个受伤的女孩,但她有爸爸妈妈陪着,还给她买了大大的蛋糕。
兴许是看她孤零零的可怜,小姐姐好心地请她吃了一块蛋糕,霜序捧着那块蛋糕红着眼睛说谢谢。
外面有人在放烟花,很热闹,她从窗户里看着,整个世界都与她无关。
热闹过后,世界慢慢安静下来,凌晨三点的深夜,有人推开了病房的门。
她吓得坐起来,看着门口那道修长的影子,慢慢地,从那片漆黑里察觉到一丝熟悉的气息。
贺庭洲倚在门框上,盯着她看了一会,开口时,是她熟悉的懒洋洋的声调。
“腿怎么摔的?”
霜序想答,眼泪却比话语抢先一步。
她以为自己的眼泪已经在被抛弃的那一天流干了,那些日复一日无望的等待里,她明白了这个世界没有人爱她。
所以她不再哭,不再闹,饿肚子、被欺负,也只是沉默地忍受着。
可是今天她的眼泪又复苏了,从眼角无声地淌出来,很快就把医院的白色被单烫湿一片。
霜序明白,告状是没用的,没有人会为她撑腰。可她不过还是一个小孩,被人一问就委屈得不得了。
“我妹妹推的。”
宋家那点破事,家里的阿姨添油加醋已经快排演出一部话剧。
她听见贺庭洲发出一个嘲弄的音节:“真笨。”
她抽抽搭搭地:“我不笨。”
贺庭洲懒得跟她辩论,走过去把她从床上提溜下来:“我睡不着,下去给我堆个雪人。”
霜序布满泪水的脸上写着一片迷茫,现在吗?
十分钟后,她裹着厚厚的羽绒服,戴着毛茸茸的手套和帽子,拖着打着石膏的腿,吭哧吭哧地在深夜无人的院子里加班打童工。
无良地主叼着根棒棒糖站在屋檐下,监工。
她腿脚不灵便,团出来的雪球不是球,是奇形怪状的多面体,一大一小摞在一起,丑得别出心裁。
贺庭洲低头看一眼还没自己膝盖高的迷你小雪人:“满月了吗,就出来打工。”
霜序累得都出汗了,从花坛里精挑细选了两颗圆圆的鹅卵石给雪人做眼睛,一回头,贺庭洲已经把棒棒糖的棍子插上去当鼻子。
他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点了一把仙女棒给她,霜序两只手都抓满了,在璀璨的火光里“哇”了一声。
被送到宋家之后,她第一次露出笑容来,仰起小脸,鼻尖被冻得红红的,杏眼映着噼啪燃烧的火星,熠熠地生出光。
她很开心,但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叫哥哥他不让,所以犹豫一下之后说:“贺庭洲,祝你新年快乐。”
贺大少爷乜她:“我的名字是你叫的吗?没大没小。”
霜序觉得他难伺候:“那我叫你什么?”
他垂眸瞥一眼她因为出汗而微微发红的脸,奴役小孩一晚上的良心终于苏醒,大发慈悲地说:“叫哥哥吧。”
到底是个小朋友,半夜被人从被窝里薅出来的霜序很快就困了,坐在花坛边上栽跟头。身体往前一栽又一轻,离开了地面。
她努力撑开打架的眼皮,看到贺庭洲侧脸被女娲娘娘精心雕琢出的轮廓。
少年的肩膀不算宽阔,却已经足够八岁的她倚靠。
他托着她的腿,背着她走在深夜的路上,细雪咯吱咯吱地响。
霜序不知道医院的路怎么会那么长,她在贺庭洲背上安心地闭上了眼睛,翌日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
她正发懵,贺家的佣人一脸复杂地站在床边,见她醒了便道:“睡醒了就起来吧,我带你去洗个脸,赶紧下楼。”
佣人帮她洗干净脸扎好头发,干干净净地带下楼,然后——霜序和贺郕卫大眼瞪小眼地坐在了客厅里。
贺郕卫特地挤出时间回来过年,哪想到他的好儿子给他准备了一个这么大的“新年礼物”。
他一身威严,肃着脸不说话时,震慑儿童的效果拉满,霜序紧张地小心脏打颤。
“她胆子比兔子还小,你把她吓死得了。”贺庭洲睡眼惺忪,顶着一头凌乱的黑发走下楼梯。
贺郕卫问:“这孩子哪来的?”
贺庭洲:“医院偷的。”
他理不直气倒挺壮,贺郕卫气得太阳穴突突跳:“你偷人家孩子干什么!她家里人知道吗?”
“她家里人知道还叫偷吗?那叫抢。”贺庭洲懒懒散散地打了个呵欠,“我这个人很讲道理,不做那么野蛮的事。”
贺郕卫:“……”
你偷又好到哪里去!
番外if线:(4)会吃小孩的坏人
宋家那边,是贺郕卫亲自去摆平的,至于如何摆平,贺庭洲一概不问。
从那个新年开始,霜序莫名其妙地住进了贺家。
贺家佣人们清闲到无趣的职业生涯里突然来了活儿,顿时精神抖擞起来。他们照顾霜序,远比宋家那几个玩忽职守的佣人用心多了。
厨师每天变着花样做好吃的,阿姨们忙着打扮家里唯一的小公主,给她置办漂亮的衣裙和可爱的玩偶。
霜序的腿伤快三个月才好,每天坐着自己的儿童轮椅,还要伺候家里那个大少爷。
贺庭洲吃饭的时候她剥虾,贺庭洲打游戏的时候她要在旁边捶腿,丫鬟跟书童的活儿那是一件没落。
每天晚上,八岁的她还要给十四岁的贺庭洲讲睡前故事。
付出的辛勤劳动极大地减轻了她对于寄人篱下的惶恐,很快就变成了贺庭洲的专属小跟班之一。
之二是那条叫格洛克的杜宾犬。
起初霜序很怕它,总觉得它看起来很凶,后来慢慢发现,格洛克稳重又高冷,从不主动招惹任何人。
贺庭洲的失眠症很严重,前一晚若是没睡好,第二天赖床不去上课是常事。学校为此头疼不已,但没人管得了这位贺家太子爷,即便告状到贺郕卫那也没用。
贺郕卫对这个独子的宠惯人尽皆知,对他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违法乱纪。
“只要没伤害到别人,他想怎样都由着他。”
可惜贺庭洲亲自偷回来的小跟班是个乖宝宝,哪怕腿断了都要坚持上学,刮风下雨都不能影响她学习的脚步,迟到是十恶不赦的重大罪行。
于是爱睡懒觉的贺大少爷被迫开始了困得要死也得每天早起送人上小学的日子。
老林心疼他,不止一次表示自己可以代为行使职责,贺庭洲掀起困倦的眼皮,轻哼:“她又不粘你。”
老林:“……”
其实霜序从来没要求过要贺庭洲接送她,她是一个过于懂事的小朋友,知道自己不能随便提要求。
但每天早上看到贺庭洲的时候,她的眼睛都会亮一下。
她很懂得感恩,给贺庭洲当小跟班当得更卖力了。
好学生霜序偶尔也有沉迷游戏和动画片的时刻,作业忘记做,十点钟坐在书桌前奋笔疾书,写着写着就摇摇晃晃睁不开眼。
佣人劝她早点休息,偶尔一次不做没关系,家里上梁都不正,下梁歪了才对称。
霜序猛摇头:“老师会凶的。”
咬牙奋战,没一会又栽起脑袋。
贺庭洲从她背后把作业抽走,往狗窝里一扔:“吃吧。夜宵。”
格洛克:“……”
霜序腿伤恢复之后,适逢岳家老太太过寿,请柬送到贺家来。
这些社交场合贺家鲜少参与,贺郕卫是公务繁忙,贺庭洲则是不感兴趣爱去不去。
他粗略一扫便把请柬丢开,霜序伸着脑袋好奇地看。
“想去?”贺庭洲问。
霜序先是本能地摇头,看他一眼,又点了点头。
她还是个小朋友,当然会好奇外面的世界,想结交新朋友。
贺庭洲勾勾手指,示意她把请柬捡回来:“那就去吧。”
寿宴这日,霜序穿了一条缎光感的公主裙,蓬蓬袖,腰上系着蓝色丝带。
宴会上宾客如云,她有点紧张,紧紧跟在贺庭洲身边。贺庭洲领着她招摇过市,吸引了不少目光。
谁都知道贺家这位太子爷是独生子,看他带着一个寸步不离的小尾巴,议论纷纷。
再一打听原来是宋家那个没人要的私生女,顿时更惊奇了。
出门在外,霜序的职责也没忘,尽忠职守地给贺庭洲跑腿,拿他喜欢的石榴汁和蛋糕。
在宴会厅里来来回回跑了几趟,不仅紧张感消退,连地形都快摸熟了。
贺大少爷懒洋洋坐在沙发区,一个眼神,她马上就跑过来报到:“哥哥。”
这可太乖了,看得岳子封两眼放光,凑过来逗她:“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呀?”
他掐着嗓子像变态,霜序吓得往贺庭洲身后躲。
贺庭洲说:“怕他干什么,他又不吃小孩。”
霜序又露出脑袋,瞅瞅岳子封,说:“我叫宋霜序。”
岳子封撞了下贺庭洲肩膀问他:“哎,你家不是就你一个儿子吗,哪弄来这么可爱的妹妹?”
贺庭洲并不吝啬分享渠道:“马路边捡的。”
“哪条马路?”岳子封摩拳擦掌,“我也去捡一个。”
这人自来熟,没一会就跟贺庭洲勾肩搭背地熟络起来。宴会氛围欢快,霜序被其他小朋友拉去一起玩。
玩一会,她就要回头看一眼贺庭洲的方向,确认他在那里,这种不安全感深深刻在她的潜意识里。
当她再一次张望时,原本在那边说话的贺庭洲跟岳子封不见了。
她脑袋轰地一声,马上站起来往回跑。
她跑得太急,没留神撞到一个哥哥,他的果汁洒在了白衬衣。
霜序意识到自己闯祸,失措地道歉:“对不起。”
侍应生立刻送来了毛巾,那个哥哥看她吓得脸都白了,蹲下身来温声安抚她:“没关系,衣服洗洗就好。你跑得这么急,当心受伤。”
霜序觉得他好温柔,长得也好看,没那么紧张了,甜甜地说:“知道了,谢谢哥哥。”
刚说完,后领子就被揪住了。
贺庭洲冷幽幽的嗓音从头顶落下来:“见人就叫哥哥,你有几个哥哥?”
沈聿站起身,微笑道:“我比她大,叫声哥哥也不过分。”
他的态度很和气,但贺庭洲冥冥之中隐约感觉到一种仿佛来自于上辈子的气场不和。大概是因为沈聿长得人模人样,一看就像个会偷小孩的坏人吧。
他把人拎到自己旁边,恐吓她:“离他远点。这个吃小孩。”
吃小孩的沈聿:“……”
番外if线:(5)革命友谊
陆漫漫从霖城回来过暑假,听说舅舅家里多了一个成员,第一时间跑来参观。
一大早,霜序就被一道灼灼的注视盯醒了。
陆漫漫趴在她的床边,两只手捧腮,笑眯眯地看着她:“你醒啦?”
霜序揉揉茫然的睡眼,她已经叽叽喳喳地自我介绍起来:“我叫陆漫漫,你可以叫我漫漫,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宋霜序。”
“哇,你的名字真好听!你可以跟我做好朋友吗?”
霜序在这里还没有交过好朋友,闻言目光期待地点点头:“好!”
陆漫漫:“嘻嘻。”
她跟着父母生活在霖城,在燕城一个朋友都没有,现在有了一个同龄的好朋友,开心极了,在贺家乐不思蜀。
佣人给陆漫漫收拾了客房,她不喜欢自己睡,晚上抱着枕头摸进霜序房间。
两个纯真烂漫的女孩子躺在一张床上,话题从贺庭洲的恶劣行径展开,逐渐发散,滔滔不绝。
俩人一拍即合,以非常快的速度发展出了深厚的友谊,霜序每天和自己的好朋友一起开心玩耍,本职工作便稍有懈怠。
晚上忙着跟陆漫漫嘀嘀咕咕说小话,忘了给贺庭洲讲故事。
白天跟着西点师学烘焙,蓝莓慕斯新鲜出炉,她热情邀请好朋友来品尝。
陆漫漫两眼发亮:“哇!看起来好好吃!”
伸出去的叉子还没碰到蛋糕,贺庭洲从楼上下来,翘着腿往沙发上一坐。
“过来。”
受到召唤的霜序马上跑过去。
贺庭洲抱着胳膊问:“谁对你最好?”
霜序疑惑地回答:“哥哥?”
“谁给你请的老师?”
霜序肯定地:“哥哥。”
“做好蛋糕应该第一个给谁吃?”
霜序一点就通:“哥哥!”
贺庭洲满意地一抬下巴:“去吧。”
霜序马上懂事地把蛋糕端过来孝敬他。
陆漫漫握着叉子眼巴巴地在旁边等贺庭洲分给她一块。
可惜她等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而她良知泯灭的亲表哥一个人慢慢悠悠地享用完了整个蛋糕,也没赏赐她一口。
眼看只剩最后一块,陆漫漫急了:“表哥,我也想吃!”
“想吃?”贺庭洲瞥她一眼,在她满眼期待的眼神里,那最后一块蛋糕送入口中,“自己做去。”
可恶啊!陆漫漫咬着叉子敢怒不敢言。
晚上,霜序刚洗完澡换好卡通睡衣,就被贺庭洲从房间拎走了。
“过来给我讲故事。”
几天后,在亲眼目睹了她表哥对霜序惨无人道的剥削和奴役之后,陆漫漫的正义感爆发了。
在一个夜深人静的夜晚,她叉着腰站在床上,义愤填膺地说:“我表哥真是个大坏蛋,你不要被他压迫,我们一起反抗他!”
年幼无知的霜序被她煽动了:“怎么反抗呢?”
两只脑袋凑在一起,又是一通嘀嘀咕咕。
她们慷慨激昂,革命的热情在小小的胸腔里熊熊燃烧,战略会议开到后半夜,制定好了揭竿起义计划的一二三步,才怀揣着翻身农奴把歌唱的美好愿景心满意足睡去。
翌日一大早,陆漫漫还没睡醒,就撅着屁股被丢上了回霖城的飞机。
等霜序在太阳晒屁股的温暖中醒来时,已经痛失战友。
贺庭洲翘着二郎腿坐在餐桌前,手里端着一杯她最爱喝的冰奶茶:“昨晚好像有人说我坏话,你听见了吗?”
霜序整个人都傻了,他怎么知道的?!
在孤军奋战和原地投降之间摇摆了短暂的一个来回,小小的年纪已经切身体会到什么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好女不吃眼前亏。
她摇摇头:“没听见。”
贺庭洲晃了晃杯子:“我压迫你了?”
霜序的骨气倒得稀里哗啦:“我心甘情愿的。”
“我霸权主义?”
“这是污蔑。”
“要给我的奶茶里加洗洁精,洗洗我的黑心肝?”
“……”霜序心虚的眼神开始四处乱飘。
贺庭洲勾勾手指:“过来。”
霜序磨蹭过去,贺庭洲把奶茶递到她嘴边:“喝吧。”
霜序高度怀疑里面加了洗洁精,毕竟坐在她面前的是一个无恶不作的大坏蛋。
革命已然失败,她的小命已经被捏住,心一横,牙一咬,低头喝了一口。
甜甜的,很好喝。
有点不一样的味道,不知道是什么,反正不是洗洁精。
她正努力咂摸品味,贺庭洲说:“里面加了核桃,喝出来了吗?”
霜序恍然大悟,原来是核桃。
贺庭洲把奶茶放到她手里,手臂往椅背上一搭,悠悠的声线道:“补补脑子,下次密谋的时候小点声。笨蛋。”
霜序:“……”
糟糕,第一次起义没经验,被敌人监听了。
吃完早餐,霜序又被贺庭洲提溜上车,开到游乐园。
梦幻城堡一般的游乐园被包下了,整座乐园只为她一个人开放,霜序玩得不亦乐乎,很快就把自己的战友抛到了脑后。
晚上看完盛大灿烂的烟花秀,玩累的霜序趴在贺庭洲背上昏昏欲睡。
贺庭洲问她:“最喜欢的人是谁?”
她迷迷糊糊地回答:“哥哥。”
“还造反吗?”
“不造反了。”
创业还未开始就中道崩殂,革命军唯二成员惨遭分裂,一个投降一个流放。
回到家后,霜序继续勤勤恳恳忠心耿耿地为贺霸王打工。
而回到霖城的陆漫漫,收到了她亲爱的表哥派人送来的礼物——比她人还高的暑假作业。
——番外完。只是一个小脑洞,不续写了哦。
番外幼儿园旁听事件1
早晨起晚了,霜序用二倍速洗漱更衣,正站在镜子前化妆,慢腾腾的脚步声从她身后靠近,贺庭洲系着衬衣纽扣走进来:“我的袖扣呢?”
“什么袖扣?”
他的袖扣有很多,霜序不知道他问的是哪对。
贺庭洲用“你竟然这么快就忘了”的眼神谴责她:“你送我的纪念日礼物。”
上个月结婚纪念日,霜序送了他一对定制的袖扣,一只形状是卡通杜宾犬,一只是扎辫子的小女孩,蓝钻做圆滚滚的肚子,形态十分可爱。
“我放在抽屉第一格第一排第一个。”贺庭洲很在意,“怎么不见了?家里进贼了?要不要报警?”
“你今天先戴别的好吗?”霜序赶时间,“我晚上回来帮你找。”
“不好。”
霜序回头瞅他一眼。
贺庭洲理直气壮地和她对视:“今天要跟你哥一起吃饭。这么有意义的纪念日礼物当然要随身佩戴,三百六十度全景展示我们的幸福,好让他老人家放心。”
“……”霜序扭回去继续化妆,“你去万岁的窝里找一找吧。”
“冤枉一只狗?”贺庭洲用为数不多的父爱维护孩子的尊严,“你看到它偷了?”
“还不是你教出来的。”
好好的一只乖狗,现在染上了恶龙同款珠宝收集癖,喜欢往自己的窝里藏各种blingbling的东西。
这一切都要归功于贺庭洲上梁不正下梁歪的“培养”。
她指了明路,贺庭洲却没走,抱着胳膊倚在门框上看她化妆。
霜序十分钟化好了淡妆,涂上口红,膏体从唇瓣带过薄薄一层,明艳不失温柔的颜色。
抬眼时刚好从镜子里对上贺庭洲懒洋洋的目光。
“看什么看,我刚涂好的口红,不许亲我。”
贺庭洲唇角微微一翘:“这都被你看出来了,会读心术啊?”
“会读你术。”
霜序把口红收起来,脚步生风地从他身旁走出去,到隔壁房间。
万岁一大早就准时来叫朝雪起床,把她的兔子毛绒拖鞋叼到床边,又给她叼来了袜子。
朝雪顶着一头炸了毛的头发坐在床上,困得左摇右晃,然后噗通一声倒了下去。
万岁在床边拱她起来,她就往里滚一圈,万岁哒哒哒地绕到另一侧,够不着她,围着床团团转。
霜序把热乎乎的小朋友从被子里挖出来,把她昨晚自己搭配好要穿的衣服放到床上:“宝宝自己穿衣服好吗?我帮爸爸找个东西。”
贺朝雪比她爸爸好哄多了,乖乖地应:“好的妈妈。”
可是霜序一出门,她就马上倒下了。
霜序下楼直奔万岁的狗窝,把里面的收藏品全都扒拉出来,各类珠宝首饰都快堆成一座小山了。
“你攒这么多宝藏是想做狗界首富吗?”
万岁丝毫没有被狗赃并获的心虚,甩着尾巴寸步不离地跟在旁边,自己的珠宝库被端了也不急。
霜序果然在里面找到了那对蓝钻袖扣,然后把刚才拿出来的东西全都放了回去。
万岁陪着朝雪一年年长大,霜序对它几乎已经到了溺爱的地步,揉揉它的头:“其他的给你玩,这个是给爸爸的礼物,找不到他今天都不出门了。”
万岁大方得很,扭头又从自己的珠宝库里叼出一个东西,献宝地拱拱她手心。
那是一枚鸽子蛋钻戒,挺漂亮的,问题出在,霜序没见过。
贺庭洲从二楼下来,手指勾着一双天蓝色的小皮鞋,朝雪的衣服和袜子都穿好了,像一张懒饼挂在他背上。
霜序把袖扣给他,又举着戒指问:“这戒指是你买的吗?在万岁窝里找到的。”
贺庭洲把朝雪放到餐椅上,给她梳头发,抽空瞥了眼:“我审美没那么差。”
“奇怪。那它是从哪弄的?不会是从别人家里带回来的吧?上次带它去子封哥那玩了,难道是子封哥的?”
霜序回忆了一下它最近几个月的行程,越想越头痛,“这偷鸡摸狗的毛病是跟谁学的啊。”
万岁不赞同地甩甩尾巴,贺庭洲这根上梁歪得离谱:“当了哥哥就是不一样,都知道出去打猎贴补家用了。”
霜序想打他:“你能不能教点好的?”
“不是哥哥偷的。”贺朝雪打着呵欠说,“是李书晨送给我的啦。”
霜序和贺庭洲齐齐一顿。
贺庭洲:“李书晨是谁?”
霜序问:“是你们班那个李书晨吗?”
除了出差和特殊情况,贺庭洲跟霜序每天都会一起接送朝雪上下学,他第一天就记住了豆豆班的位置,记得她入园的学号,记得老师和园长的联系方式,但豆豆班的其他小朋友他一个都没记住。
霜序倒是都认识,李书晨在豆豆班的人气还挺高的,大眼睛长睫毛,很招班里的女孩喜欢。
“对呀。”贺朝雪用很随意的语气说,“他要跟我求婚。”
???
!!!
现在的小朋友都在想什么啊,才幼儿园就会求婚了?会不会早熟得太超前了!
“你答应他了?”霜序忽然觉得,还是“戒指是万岁从岳子封家偷的”这个答案更容易接受一些。
“没有哇。”朝雪说。
霜序这才松了口气:“那怎么收下他的戒指了?宝宝,戒指是有特殊含义的,不能随便收的。”
朝雪耸了耸肩,很无奈的样子:“我不收他就要哭。哎,男孩子就是爱哭。”
“……”
贺庭洲给她扎好了辫子,梳子在手里转着,一直没说话。
霜序联系了豆豆班的陈老师,在电话中将事情告知对方,希望今天能和李书晨的家长碰个面。钻戒比较贵重,还是当面归还将事情说清楚比较好,以免日后再有纠纷。
陈老师也很重视,马上去联络李书晨家长了。
这边挂断电话,正在陪贺朝雪吃早餐的贺庭洲说:“你不是赶着去公司开会?”
霜序一看手表,已经来不及了!
她急匆匆穿上外套换鞋,对朝雪解释:“妈妈开会要迟到了,今天就不跟爸爸一起送你去幼儿园了,不过下午放学妈妈一定会去接你的。”
朝雪很懂事:“妈妈工作加油!”
霜序找了个戒指盒把那枚戒指装起来,问贺庭洲:“还戒指的事情交给你可以吗?”
她语气间有些迟疑,贺庭洲悠悠反问:“交给我为什么不可以。”
不是很放心,霜序快步走到他身边,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对老师和对方家长要客气一点,别吓唬人家。”
她亲得又轻又快,像蝴蝶一样一触即离,叮嘱完就匆忙飞走了,贺庭洲看着她背影出门,收回视线时,对面的贺朝雪正眨着眼睛看他。
她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脸颊:“爸爸,你这里有妈妈的口红。”
贺庭洲也不擦,老神在在地问:“好看吗?”
朝雪很上道:“好看!爸爸是全世界第二好看的人,妈妈是第一。”
“想不想做第三好看的人?”贺庭洲把她偷偷挑出来的胡萝卜又给她丢回去,“把胡萝卜吃了。”
一个小时后。
幼儿园豆豆班教室的设计充满童趣和活力,墙面漆成春天般的嫩绿色,气球和云朵灯悬挂在天花板上,地上铺着彩虹地毯。
圆桌和椅子都是明亮柔和的色彩,按照小朋友身高定制的尺寸,贺庭洲穿着一身优雅绅士的浅灰色西服,坐在一张粉色的迷你椅子上,两条长腿闲适地伸展交叠,一米八八的他在一群身高还没他腿长的小豆丁中间,就像一个误入小人国的巨人。
豆豆班的小朋友们对这位“巨人”满怀好奇又有些害怕,远远地围观他,朝雪坐在他身边,觉得贺庭洲今天的灰色领带颜色太单调,拿黄色蜡笔在上面画斜道。
贺庭洲随她画,手里拿了一本名字叫《小孩为什么要上学》的绘本,看得津津有味。
被抢了椅子的李书晨茫然无措地站在旁边,把求助的眼神投向教室门口的老番外幼儿园旁听事件2
几位老师你推我我推你,最后被推搡出来的陈老师硬着头皮走上前,还没开口,贺庭洲眼皮都不抬,问:“他家长来了吗。”
“李书晨的家长没有送他来学校,平时都是司机接送的,我已经跟他们联系过了,他们今天有事实在抽不出时间过来,您把戒指交给我就好,我会代为转交的。”
“这么日理万机呢。”贺庭洲眼尾朝李书晨那一掠,“你爸妈都不送你上学,是不是不爱你?”
李书晨一听这话悲从中来,嘴巴一扁就要哭了,其他老师赶忙把他带到一边去哄。
那边家长不配合,在中间协调的陈老师也很为难:“朝雪爸爸,有什么事还是到外面说吧,您在这里会影响其他小朋友上课的。”
“是吗。”贺庭洲把三分钟就看完的绘本扔到小圆桌上,扫视一圈,彬彬有礼地询问:“我影响你们了吗?”
小朋友们要么呆呆的要么怕怕的,都不敢说话。
贺庭洲摊手:“你看,没影响。”
陈老师:“……”
没办法,只好去搬救兵。
园长很快赶来。
“贺先生,您怎么在这坐着呀,这小凳子也太委屈您了,陈老师也是不懂事,怎么不知道请家长到办公室去坐。我那备好了茶,贺先生,咱们移步到我办公室,坐下来聊聊?”
贺庭洲坐得矮,气场却迫人:“腿麻了,起不来,就在这聊吧。”
贵族幼儿园平日接触的家长非富即贵,园长熟练地应付:“事情我已经听陈老师说过了,小孩子过家家嘛,不用太当回事。”
他笑呵呵地看看身旁的其他人:“咱们小时候也都是这么玩的,对吧?”
几位老师纷纷附和。
“我小时候没玩过。”贺庭洲貌似很感兴趣,“好玩吗?不如我们也过个家家,我送你一枚钻戒,跟你求个婚?”
四十多岁的男园长:“……”
园长笑得十分爽朗:“哈哈哈您真会开玩笑。”
“园长可真活泼,怪不得贵幼儿园的教学理念如此先进。我对你们的教学内容非常感兴趣,刚好今天很有空,不如就在这旁听一天好了。”
贺庭洲说话十分客气,但这种过于有礼貌的客气跟他本人的气质显然不太吻合,呈现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效果:“对了,你们教四岁小朋友求婚的时候,怎么不顺便教一下怎么接受拒绝呢?”
“……”园长嘴角抽搐两下,笑不下去了。
看来不把对方家长找来是不行了,于是亲自出面联络了李书晨的家长。
园长的面子还是有分量的,一个小时后,李书晨的爸爸终于“抽空”赶来幼儿园。
贺庭洲也终于从那把承受了不该承受的重量的儿童椅上起身,离开了教室。
双方家长会面,李爸爸主动伸出双手:“贺总是吧?幸会幸会。”
贺庭洲的手揣在西裤口袋里,没有拿出来的意思:“李大老板百忙之中抽空过来,一会地球要停转了吧。”
“今天确实比较忙。”李爸爸本来没当回事,自己家丢了贵重物品,对方愿意还回来当然最好不过,他大度地不追究,没想到对方反而不依不饶。
园长打电话的时候他正要发火,听说对方姓贺,这才马不停蹄地赶来。
他拍拍自家儿子的头:“你这孩子,小小年纪都会给自己找老婆了,眼光还挺好,知道找个最好看的。”
原本想借着玩笑拍对方一个马屁,让这事儿一笑而过,哪知道对方根本不买账。
面前这位英俊得过分的男人懒懒一扯唇:“眼光大家都有,不过你儿子手段了得,会道德绑架。”
“小孩子懂什么,他就是喜欢你女儿,想做朋友罢了。难得两个孩子这么投缘,以后咱们两家可以多走动,有时间带着孩子一起出去玩。”李爸爸笑着打哈哈,心想趁这机会能跟贺家攀上关系也不错。
“李老板有时间还是花在自家儿子身上吧。”贺庭洲的手从西裤口袋拿出来,把戒指盒抛过去,“检查一下,今天过后概不负责。”
李爸爸混迹生意场,什么人没见过,对付再难搞的人都能维持笑脸:“哎哟,这孩子还知道拿个贵的,这钻石有三克拉呢。”
“很贵吗?”贺庭洲漫不经心的口气,“这种东西我们家都是给狗玩的。”
李爸爸:“……”
太气人了,他觉得这个关系自己是巴结不了了。
“两位都是大忙人,想必还有很多事要忙,我送你们出去吧。”园长巴不得赶紧把这尊神送走。
“园长是有什么急事吗?”贺庭洲揣着兜,很有空闲的样子,“我还想和您深入探讨一些教育上的问题,您要是有事就先去忙,我自己旁听也一样的。”
园长:“……”
他哪听不出贺庭洲的弦外之音,沉声表态:“这次是我们工作的疏忽,之后我们幼儿园一定加强管理,除了课上的互动,对孩子们的课后交流也要重视起来,像这样的事情坚决不会再发生第二次。”
贺庭洲不置可否。
园长嘴上还要说官话:“当然,家长的监督和信赖是我们工作的基石,我们园是非常欢迎您来旁听的。”
他已经做好迎接挑战的心理准备,没想到贺庭洲忽然收起了漫不经心的神色,还是那副懒散的声线,听起来却有两分莫名其妙的乖巧。
“今天就算了,我家长来接我放学了。”
园长正匪夷所思,循着他视线望去,看见一道匆匆赶来的身影。
霜序在会上收到陈老师的信息,尽管对方措辞委婉,她还是立刻就领会了其中求救的中心思想,所以一开完会就马上赶了过来。
“抱歉,我早上有个很重要的会,没能过来。”
园长马上表示:“怎么劳烦您也亲自跑一趟,这边的事情已经都处理完了,沟通得很顺利,还要多谢各位的配合呢。”
很顺利?那怎么耽误到现在,陈老师还给她发信息求救?
霜序看看贺庭洲,贺庭洲一脸坦荡,他今天可是很听话,态度从头到尾都很客气。
“解决了就好,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小朋友之间的玩闹做不得数的。”
园长:“您说得对,您说得对。”
“戒指没什么问题的话,我们就先走了。”
李爸爸:“没问题,没问题。”
霜序有点疑惑,但看起来事情处理得很顺利,三方都没有异议。
她转身:“走吧。”
贺庭洲果真像个被家长接走的小……大朋友,抬脚跟着她离开的时候,还冲园长和李爸爸抬了抬手:“再见。”
园长:“……”
————————
新番外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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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体书内有新增的独家《捉迷藏》番外,喜欢庭庭和小九、想要收集实体书的朋友们不要错过小剧场“家教”
“家教”
2026.6.2
听说周晏京和周晟安到了燕城,岳子封立马攒了个局,放话要和他的两位异地兄弟不醉不归。
然而刚过九点,他的电话就催命般响了三回。
年轻时作恶多端,老天都看不过眼,派了个祖宗来治他,岳子封在电话里好声好气地哄:“我朋友大老远从霖城来的,我不得好好招待招待……你先睡啊,乖……再玩半小时一定回,我发誓我发誓!”
电话挂断后,岳子封无奈地摊手:“没辙,我家那位给我定了死规矩,每天九点之前必须回家,出来聚会还要提前打申请。”
贺庭洲评价:“家教挺严啊。”
岳子封一脸羡慕:“你看你多自由,妹妹就从来不管你几点回家,你想几点回就几点回。”
贺庭洲掀起眼皮扫他一眼,把他趁着打电话浑水摸鱼塞到沙发坐垫底下的对三掏出来扔回去:“谁告诉你她不管。”
“你俩我还不了解,你比她粘人,她不烦你就不错了。”
岳子封说着又转向周晟安:“清枚肯定不查你的岗吧,一晚上都没见她给你打个电话。”
周晟安道:“她比较独立。”
“那是,她从小就很独立,天南地北地跑,娱乐生活可比你精彩多了,该你查她的岗才对。”
周晟安淡淡看他一眼。
岳子封浑然不觉,正用纳闷极了的表情采访周晏京:“清枚不查岗我能理解,毕竟你哥这人一看就很正派。你可是有前科的啊,你家林院长怎么对你也这么放心?”
没等周晏京说话他就自问自答:“也对,就你干的那些事,求爹爹告奶奶好不容易才给人追回来的,一不留神就有被踹的风险,自己都怕死了吧。我要是你,我睡觉都睡不踏实。”
周晏京放下酒杯,冲他招了招手,岳子封还以为他夫妻感情又遇到了什么难题,马上热心地凑过去。
周晏京搭着他肩膀,抬手一指:“看见那道门了吗?”
岳子封:“看见啦,怎么了?”
周晏京:“从那滚。”
岳子封:“你看你这人,我说的都是掏心窝子的大实话,你怎么还生气了。”
担心他再待下去会被群殴,沈聿委婉建议:“子封,要不你先回去吧。”
“那哪行。我要是走了,你一个单身狗跟他们几位已婚男士能有什么共同话题?人家老婆孩子热炕头的,你只有一只天天想着离家出走的小乌龟。”岳子封自觉肩负重任义不容辞,“我怕他们排挤你!”
沈聿:“……”
九点半,岳子封在第四通电话的敦促下准时且四肢健全地离开了。
走之前还依依不舍地叹了口气:“真羡慕你们几个没人管。”
“……”
他走了,包厢里总算清静下来。
清静之中,还有一丝神秘而微妙的凄凉。
三个已婚但没人管的男人和一个单身所以没人管的男人沉默相对。
周晏京声音凉飕飕的:“这间屋子里应该不止我一个想抽他吧。”
沈聿大方表示:“我不介意。请便。”
贺庭洲正拿着手机打字,眼皮都没抬:“友情赞助一支电棍,不用谢。”
周晟安从不参与此类暴力活动:“把我那份一起抽了吧。”
周晟安抬腕看了看时间,贺庭洲意兴阑珊地在玩手机,周晏京摸出手机,毫不意外地,林语熙没给他发过消息。
就在这时,一阵电话铃声响起。
不是他的。
对面,贺庭洲在另外三人的注视下,慢条斯理不失引人注目地把手机放到耳边:“怎么了,公主?……大家都看着呢,你突然撒娇我会害羞……想我了?那怎么办呢,要我回来陪你吗?”
他秀够了才收起手机,用一种近似抱歉的口吻道:“不好意思了各位。回见。”
说完拎起外套往肩上一甩,踩着胜利的步伐拉开门走了。
周晏京收回视线时,和周晟安的目光碰上。
还没来得及开口,第二道铃声又响了。
依然不是他的电话。
周晟安的这通电话就简洁多了,温和而简短地应了几句,一分钟不到就讲完,起身取下外套:“翘翘想吃松明路那家蛋糕,十点钟打烊,我先失陪了。”
转眼包厢里只剩两人,沉默的空气在周晏京和沈聿中间走了个来回。
沈聿绅士地询问:“需要我安排车送你吗?”
周晏京:“……”
-
太和院别墅灯火通明,霜序收到贺庭洲的信息时,正在给神色肃穆的万岁穿陆漫漫买的蕾丝边碎花裙。
贺庭洲:【给我打电话】
以为他有什么要紧事,霜序第一时间就把电话回了过去。
——“怎么了公主?”
霜序:“你让我给你打电话干嘛?”
——“大家都看着呢,你突然撒娇我会害羞。”
霜序:“我没撒娇啊。”
——“想我了?那怎么办呢,要我回来陪你吗?”
霜序:“……吃葡萄不吐葡萄皮。”
她几句话驴唇不对马嘴,旁边端着相机为万岁拍写真的白清枚忍不住问:“你在跟火星人通电话吗?”
“一听就是我表哥又自己做阅读理解了。”陆漫漫往万岁耳朵上套好小花环。
“他们好像结束了。”霜序说。
“这么早?”白清枚捡起地上的手机给周晟安拨电话,“哥哥,回来的时候可以顺路给我带上次那家开心果巴斯克吗?”
陆漫漫马上做口型:“我要一个榴莲的。”
白清枚扬声问:“熙熙,你要什么口味?”
不远处,百忙之中抽出假期来燕城玩一趟的林语熙正戴着听诊器在沙发上亲自坐诊,为面前兴致勃勃排好队的小朋友们挨个听心跳。
心情不太美妙的周晏京来太和院接人,门口下了车,进门看见林大院长的临时小诊所正在营业,热火朝天。
他搬了条小板凳,坐到那串小朋友后面排队。
等排到他时,林语熙摘下听诊器:“这里是儿科。”
“巧了,我挂的就是儿科。”周晏京把他的手机掏出来,双手捧着递过去,“林院长快给我家孩子看看,怎么不会响了。”
林语熙拿起来解锁,信号满格,网络正常,她用自己的手机拨了通电话给他,响铃清脆。
“你家孩子很健康。”
“原来没坏啊。”周晏京一脸幽怨,“那你为什么一晚上不给我打电话?”
林语熙:“……”
(小剧场
=已完结=